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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 深夜

    当天晚上孟德吃完饭就回了自己房间,简单洗了个澡,换了那件干净的衬衫,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拨了两下。

    最后又看了下时间,才八点出头,时间还早。

    孟德继续往沙发上一靠,然后又刷了会儿手机,就这样短视频一个接一个的划过去,内容他也没看进去,脑子里想的是晚上即将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,小涛家。

    小涛已经换了身带兜帽的黑衣,帽子往头上一扣,背着一个旧背包,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老婆和孩子都已经回娘家了,确认没有该带的东西被遗留下,然后就出了门。

    最后他轻轻把院门给带上,也没走大路,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土巷,贴着墙根走躲开堵路的监控。

    所幸村里人休息时间都比较早,这个时候外面也没什么人。

    寨子里的监控也主要装在围楼和主路上,他绕的是屋后和树林,原本只要五分钟的路,他硬是走了十几分钟。

    当他到围楼外面时,先是绕了半圈,避开正面的两个摄像头,然后走到一楼侧面的一扇窗户底下。

    这窗户离地高度差不多有两米,窗户上的玻璃推拉窗也关着,他抬头看了一眼,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双全新棉鞋套,套在鞋外面。

    然后直接原地起跳,两手扒住窗台的边沿,胳膊瞬间一使劲,然后整个人就拔上去了,人坐在窗台上,把推拉窗一推,直接开了。

    原来这窗户的锁已经坏了很久,合不严,一直也没人来弄过。

    而在围楼里面的地面,比外面高七八十厘米,所以从窗台跳进去,也就一米多高。

    他落进一间办公室模样的屋子,这个点里头自然没人,而桌上摆着两台电脑和一个饮水机。

    他在门口站住,侧耳听了几秒,确定走廊没动静后,紧了紧口罩,直接拉开门出去,然后往楼梯口走。

    很快他就上到二楼,在楼梯口位置有个摄像头,指示灯还亮着,但小涛知道这是坏的。

    前两天他还去监控室确认了一下,监视器屏幕黑着,线路接着,但信号没传回。

    二楼到三楼拐角那个监控是好的,所以他没走那边,而是改从二楼走廊尽头一扇窗户翻出去。

    这回是从里面往外爬,爬上窗户后,他探出身子,伸手抓住围楼外墙上一根拇指粗的铁缆,这是避雷针的引雷线。

    他选的这个位置也比较巧,刚好外面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木,挡在这个位置,也不怕有人在外面看见。

    他顺着引雷线开始往上爬,一层层的爬到了四楼楼梯间窗户的位置,推开窗户直接了跳进去。

    四楼走廊上并没装摄像头,只要楼梯间那有个探头,但也只拍得到半截楼梯,拍不到窗户这里。

    他刚站稳,还没来得及往大哥的房间那边走,就听见楼上楼梯间的位置有脚步声。

    于是他迅速侧身,推开旁边杂物间的门躲了进去,只留了一条门缝往外看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五楼慢悠悠地的传下来了,走到四楼就停了,然后是“啪”的一声,这是打火机的响声。

    小涛从门缝里看见垃圾桶旁边正有个人站着,他借着走廊灯一看,发现此人正是孟德。

    孟德穿着件干净的衬衫,手里还夹着根烟,吸一口吐一口,看样子应该是下来早了,抽根烟磨时间。

    而孟德则靠在墙边,心里想的是一会儿敲开林瑶的门,门后头站着的人应该是什么模样。

    他此时的感知力也没往外放,毕竟感知力不是24小时随时都开着的,平时主要也都是时不时扫一下。

    这会儿心思也全在别处,想的是心猿意马的事,自然也就懒得扫了。

    孟德这支烟抽到了一半,烟灰也往垃圾桶里弹了弹,最后终于把这支烟抽完了,于是随手把烟蒂往地上一扔。

    然后把脚踩上去了,碾了两下,也不管了,直接转身往走廊东头走。

    快要靠近的时候,孟德掏出了手机,然后操作一番,像是在发消息。

    果然还没到林瑶的房间门口,门就自己开了,只见林瑶已经在里头等着,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服,头发也披散着。

    林瑶侧身让孟德进去,然后往四周瞅了瞅,最后往杂物间的方向,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,最后才关上了房门。

    小涛又在杂物间里等了几秒,然后才推门出来,嘴角撇了一下,小声骂了句:“奸夫淫妇。”

    不过话刚出口,他脸上神色就变了一下,随后他的嘴角又翘起来了,而且这回笑得比刚才还大些。

    他轻手轻脚走到垃圾桶旁边,然后蹲下去,小心翼翼的把孟德刚才踩灭的烟蒂,又从地上捡起来。

    他手上已经戴了手套,然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,就是那种警方常用的证物袋,封口还带自粘条那种。

    他小心的把烟蒂装进去,避免感染自身的生物特征,然后封好口,放进背包的侧兜。

    此时他心里头还嘀咕了一句:谁让你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烟,烟头都舍不得往桶里扔,非要往地上摁,那就别怪我了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他起身往反方向走,一直走到穆弘房门前才停下,然后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,才抬手小心轻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约莫等了差不多有半分钟左右,门才被打开了。

    穆弘身上穿着件破旧T恤,脚上也趿着拖鞋,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,穿兜帽衫,戴口罩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。

    穆弘见此先是一愣,本来还有些害怕是什么歹人,但仔细看了两秒,很快就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连忙往旁边让了让说:“小涛?你这身什么打扮,快进来。”

    人和人的身形是不一样,相熟的人之间,除非是裹着那种特别厚重的棉袄,不然光看个身形轮廓和走路的架势就能认出来。

    而穆弘跟小涛处了这么多年,几乎天天照面,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,即便是遮得再严实也没用。

    小涛快的进了门,然后把口罩摘了,兜帽也放下来。

    穆弘没什么戒备心,直接把门关上,然后转过身来问:“大晚上的,你搞成这个样子,啥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小涛你有些狰狞的说:“大哥!我这两天整宿整宿的睡不着,一闭眼,就想起那天晚上,那个姓孟的小子是怎么对我们的,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啊,我要弄他!”

    穆弘皱了皱眉,把放着的电视声音关小了些说:“你想干什么?你别犯浑啊小涛,那天的事,说白了也就那样,过去了就过去了,你别给自己找事啊。”

    小涛愤怒的说:“我忍不了啊!”

    “忍不了,你也得忍!”

    穆弘看着他这身打扮,心里有些发毛,继续道:“你穿成这样来我这,你想干什么?我跟你说,你可别干傻事啊,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。”

    小涛也没接话,而是把背包摘下来搁在桌上,然后拉开背包拉链,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。

    先是一件透明雨衣,小涛将雨衣抖开,然后套在自己身上,接着他又掏出一件雨衣,又再往自己身上套一层。

    穆弘看着,脸上血色一点点开始往下消散,心中有些警觉,想着这小涛这是奔着弄死那孟德啊。

    小涛继续往外掏东西,一卷胶带,一把小刀,还有几根尼龙扎带。

    穆弘此时嗓子有点发干,还是开口了:“你这是……小涛,你别犯傻啊,别为了这点事,就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。”

    小涛还是头也不抬的说:“大哥,你也别劝了,我已经主意定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小涛把雨衣帽子也扣上了,最后把拉链拉到下巴位置,然后又开始从包里掏出橡胶手套,往手上套。

    穆弘此时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下,他在西州那边的申根签都快下来了。

    如果小涛真搞出事,把自己也牵连进去了,那自己的签证肯定泡汤,西州也甭想去了。

    他平时觉得小涛挺机灵一个人,怎么在这件事上肘成这样了,就算死磕着过不去。

    居然为了这么点破事就要杀人,他都有点怀疑小涛脑子,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?

    怀疑对方脑子有问题归怀疑,穆弘这时还是比较急的。

    拽住小涛的胳膊说:“你听我说,那天晚上咱们是吃了亏,但还没到这个份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这么搞,出了事,你想想你老婆孩子该怎么办?你儿子才五岁啊!”

    小涛闻言,脸色反而更加狰狞起来,直接把手抽了回来说:“如果我出了事,大哥你帮我照看一下家里就行。”

    穆弘之后又是各种劝解,嘴皮子磨了快十分钟,从法律讲到人情,从寨子规矩讲到外头世界的美好。

    小涛愣是一句也没听进去,还是坐那自顾自的忙着自己手上动作。

    穆弘最后又看了一眼他这身装扮,越看越像要去杀人的,后背开始冒起凉气。

    劝到最后自己也没词了,穆弘一屁股坐沙发上,最后搓了把脸问:“那你到底想怎么弄?是真想把人给弄死了?”

    穆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有点变调了,但还是接着劝道:“打一顿出出气就行了吧,别真的弄出人命。”

    整理完装备的小涛,终于开口道:“放心吧,大哥,我不杀他。”

    接着小涛又说:“就算真出了事,我也绝对不会牵连你的,到时候,你就说不知道,另外我媳妇和孩子,你也帮我照看照看。”

    穆弘听了这句松了口气,不弄出人命,哪怕真牵连到他,也不至于太深,顶多是个知情不报。

    最后他又给自己心里找补了两句,最后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

    穆弘暂时松了口气,又追问了一句:“那你这雨衣,胶带和绳子是干什么用的?”

    小涛头也没抬的说:“自然是有大用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后,小涛又检查了一下,雨衣的拉链有没有拉严,最后才转过头来看着穆弘说:

    “不过有件事得大哥配合一下。”

    穆弘看着小涛有些狰狞的表情,往后退了半步说:“你想让我干什么?”

    小涛这时从背包侧兜里摸出那把折叠小刀,手腕一抖把刀刃弹出来,嘴里的话说得很平淡:“当然是让大哥配合着去死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穆弘没反应过来,小涛的刀已经扎了过来,直直的扎在他脖子的侧面,锁骨往上一点的位置。

    小涛是面对面站着的,左手按住穆弘肩膀,右手握刀,扎进去之后手腕还用力狠拧了一下。

    血“噗”地涌出来,然后顺着刀口不断往外喷,有一部分溅在小涛的雨衣上。

    透明雨衣的前襟上洇开一片暗红,顺着塑料面料往下淌,看着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此时,穆弘整个人已经僵住了,眼睛瞪得溜圆,但是嗓子里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“嗬”,然后气就彻底出不来了。

    他两只手抬起来去捂脖子,但是血从指缝里不断往外涌,他刚张着嘴想说话。

    嘴唇一开一合,喉咙里只有咕噜咕噜的声响,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,而他想说的那些话也都被堵在了里头。

    此时他眼睛死死盯着小涛,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:为什么?

    而小涛则不慌不忙的把刀抽出来后,退了一步,看着穆弘慢慢往地上滑。

    穆弘后背抵着墙,两只手还捂着脖子,指缝间的血也越冒越多,最后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围楼的地板上。

    他嘴巴还在动,还在问那个问不出来的“为什么”,眼神也从不可置信转成茫然。

    最好转成一种知道自己要死了,却弄不明白缘由的绝望。

    小涛慢慢蹲下去,把刀在穆弘衣服上擦了擦,然后折起来收回兜里,他看着穆弘的眼神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此时的穆弘还没死透,眼睛还睁着,嘴也还在动,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响也慢慢弱下去。

    小涛则蹲在那看着,没动,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大概过了十几秒,他才发现自己右手在抖,食指和中指不由自主的颤抖。

    他用力把手攥成拳头,攥紧了,过了会又松开,但还是在抖。

    最后他把手按在膝盖上,用力压着,等了一会,颤抖才慢慢消下去。

    此时穆弘已经完全不动了,但眼睛还睁着,朝着天花板的方向。

    小涛蹲在旁边,沉默了好一阵,他看着穆弘的脸,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把他眼皮往下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大哥,我说过的,我不杀他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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