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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章 急流勇退是一种智慧

    处置了真正的悍匪,剩下的山民都很老实,哪怕不用绳子绑着,他们也不敢跑。

    已经说了不会要他们的命了,归顺衙门终归还是给衙门干活儿当苦力。在哪干活不是干活?

    不过时间也已经到了晌午时分,而且天色也暗了下来,乌云堆的很厚。

    张成说过今天下午就要下暴雨,看这个天气的样子,恐怕会真有暴雨。

    很快就来了两名铃音骑,看到满地的尸体倒是着实愣了一下。随后通知役丁们,去太和山大寨里,协助腾蛇军镇压寨民。

    不过走到太和寨入口的时候,张成却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咱们得定个规矩。”张成看向李昌,“官军攻城推寨,打了胜仗后,是不是普遍都会屠城屠寨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李昌脸色一白:“我没见过……不过与那些年纪大的武官喝过酒……却有此事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县的兵都是良家子、子弟兵。不能出来打一仗,染上了坏风气,回去后就变成披着人皮的畜牲了。”

    张成神色严肃,声音也渐渐响亮起来,“我即为道祖授篆的天师,举头三尺有神明。道祖的天眼就在我头上看着,也见不得腌臜事。”

    “该得的军功,该领的赏赐,大家都不会少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进寨以后,不许枉杀无辜,不许鉴音妇女,不许凌虐孩童,不许偷盗劫掠。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做到?说话!”

    “能!”

    一千役丁几乎同时应声,竟然整齐如一,震耳欲聋。

    只能说,张天师这些天的恩义、手段、言行、实力……终究还是养出了一份独一无二的威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进入太和山大寨之后,情况的确很糟,但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。

    说情况糟,是因为鉴音掳掠之类的事情的确到处都有,而且主体就是腾蛇军的士卒和那些作为辅兵的各州县役丁们。

    千万不要高估这年头军队的道德素质,正所谓匪过如梳、兵过如篦。

    一场胜仗过后,屠城屠寨本身就是激励士气、释放压力最好的途径。

    更何况在很多官兵看来,山匪根本不是人,只是牲口。这群人都立国了,光明正大的扯旗子造反,难道还要对他们客气?

    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,是因为腾蛇军的确是有纪律的。当然这里的纪律性并不能和道德划等号。

    对于一支有纪律的军队来说,无规则的胡乱屠杀劫掠只会影响军心。

    所以劫掠变成了秩序井然、层次分明的集体行为。有一支腾蛇军专门搜集整个山寨里任何值钱的战利品。

    一些青壮汉子被集中进行处决,然后统一焚烧。女人被集中安置在一片区域,然后军士分批次进去。

    太和寨很大,腾蛇军、各州县役丁们也大致按照自己的地盘,各自占据一片区域。

    榆林县的役丁们进入寨子里后,张成扫视四周,也迅速锁定了一片区域。

    这里有几十个其他州县的役丁在翻家倒户的找值钱的东西,相对来说没那么乱。

    而看到这支秩序井然的部队后,也不敢再待,纷纷跑往其他地方。

    每支部队占一个地方,这属于墨守成规的规矩,人少了真不敢抢地盘。

    而且这片区域其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是储粮区。整体地势偏高,有着好几座大仓房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居住的民户反而很少。

    其他人都在忙着发泄,居然没人看守粮仓,也实在是让人无语。不怕山民们一把火烧了?

    不过看着这个阴沉的天气模样,马上就要下暴雨了,火还真烧不起来。

    粮仓里大半都是空的,毕竟刚经过春耕。这里面倒是天然的休息的好地方,遮风避雨。

    选择了一座粮仓,役丁们就全都进去。收拾环境,打扫仓室,铺上干草。划定了专门的地方搭锅烧水做饭。

    雨水很快就落了下来,而且越来越大。张成预测的暴雨以一种超出他想象的烈度正在极速增加。

    大雨也某种程度上压制了官兵们对于寨中山民的凌虐力度。这个鬼天气,谁都不想在外面跑,淋的一身湿。

    大雨下了半个小时,不仅没变小,反而越来越大,已然演化成暴雨。山寨里一些低洼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水泽。

    不过山寨本身建立也是考虑了防水防洪功能的,乃至于粮仓的地势更是整体都高,哪怕真发洪水了也淹不着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个时候,此战总管张伯钧带着剩下的两千榆林县役丁也来到了大寨里。这种暴雨天,蓑衣都拦不住,反而会被淋的湿透。

    张伯钧也一眼看到了粮仓区域,带着人走了过来。李昌连忙冒雨前往迎接领导,连蓑衣也不披。这厮要是不升官发财,简直没天理。

    等到张伯钧在随从的伺候下擦干头发,换了一身干爽衣服,坐在炉子边烤火。张成和李昌、曹明说了几句话,便肃然前来告辞。

    “张天师如何这个时候走?雨下的那么大呢。”张伯钧有些吃惊,“山路可难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瞒府君,我在两百多里外有个小庄子。这雨得下三天两夜,那里怕是要发大水,得去看着。”

    张成面色诚恳,“趁着现在山洪还未堆积,还能跑过去。真要是再过一天,怕是想过去也难了。”

    阿这……

    既然事关人家私产,张伯钧倒也不好挽留了,便肃然说道:“张天师此战亦有殊勋,绝不少你。”

    “为朝廷效力,剪除叛匪,保境安民,略尽绵薄之力,不敢称功。”

    张成大义凛然,委实一副义士姿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告辞之后,张成就披上蓑衣,戴上斗笠,骑上飞黄。然后带着林贞、陈雪,还有卢海以及几名落云寨头领,飞马冒雨而去。

    他当然得走,一方面是现在的太和寨他也不好继续留着。因为他的功劳确实大,而且绕不开,三千榆林县役丁都认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论功行赏的场面得交给曹明和李昌和两人才更好一些。朝廷的封赏,除了真金白银之外,其他的对他来说没啥大用。

    但是对于曹明和李昌来说,那就是未来的仕途了。得交给他们发挥才有最大价值。

    而且如果留在这里,张伯钧以知府的身份征召他入仕该怎么办?拒绝不好,不拒绝更不好……当官哪有当天师来的舒坦?

    他已经掌握的人心,现在的他在榆林县役丁面前,说一句话比李昌和曹明都管用的多。正是得在关键的时候急流勇退。

    他取人心,曹明和李昌取仕途,三人自从合力干掉了县尉赵琦之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正是可以一鱼两吃,把这份剿匪战功最大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方面,落云寨也确实存在着某种威胁。昨天一场大战,太和寨里跑出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。

    会不会有一支溃兵跑到落云寨,这个真不好说。落云寨里虽然安排了一些火药炸弹,但是这种鬼天气,还是亲自坐镇更安心一些。

    刚下暴雨的时候还能走,真要是水线堆积起来,路上恐怕就真不好走了。

    三匹马王自然不必多说,雨中并不影响行动能力。卢海他们则是一人双马,战马负担轻,跑起来速度也能提得上去。

    一路疾驰不停,趁着山路水还没有堆积起来,到了夜里八九点的时候,终于来到了落云寨。

    落云寨里倒是一片安泰,并没有溃兵前来袭扰。毕竟战场离这里两百多里远,溃兵逃向四面八方,来这里的概率其实也不高。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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