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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这次是写亲情的?全能啊你!

    当陈白说出歌名的那一刻,直播间立马热闹了。

    【我去搜了!搜不到!又是原创!!】

    【我的天呐,主播到底会多少首歌啊??】

    【《不存在的情人》《暗恋》《晴天》,再加上这一首,两天四首,我宣布,这就是我今年的单曲循环歌单!】

    【照这个速度,再唱两天都能直接出一张专辑了!】

    【我真的想不通,这么有才的人,这么多年到底藏在哪了?】

    【小白要是进娱乐圈,分分钟吊打那些歌手好吗?现在好多新歌,我是真的一首都听不下去。】

    【我本来是冲着《晴天》来的,结果又是一首新歌!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,听名字是写亲情的?】

    【又是爱情,又是亲情,又是暗恋,又是分离,主播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?】

    林启航往椅背上一靠,胳膊抱在胸前。

    父亲写的散文诗?

    他猜,这大概是陈白写给他自己父亲的歌吧...

    或者是他跟他爸之间的什么故事。

    林启航没多想。

    坐了一上午的车,累了,正好听听别人的故事,散散心。

    他随口问了一句:“写给你爸的?”

    陈白按弦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,摇摇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林启航也没追问,只当人家不方便说,又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
    【大哥,小白是在福利院长大的。】

    【我看到歌名的时候就想到了,没敢说。】

    【一个没见过爸爸的人,唱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,我还没听就想哭了。】

    【小白真的有心了,说给别人唱的歌,就是给别人的……哎!真的是宝藏主播啊!】

    陈白低下头左手按下第一个和弦。

    右手拇指拨响了低音。

    前奏没有太多的花样就是一个音接一个音慢慢地往下走。

    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陈白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一九八四年”

    “庄稼还没收割完”

    “儿子躺在我怀里”

    “睡得那么甜”

    “今晚的露天电影”

    “没时间去看”

    “妻子提醒我”

    “修修缝纫机的踏板”

    他唱得很慢,声音也不高。

    不怎么像在唱歌,更像是在念一篇日记。

    一句一句,平平淡淡,全是平凡的日子的琐事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些琐事,让整个车厢的人都怔住了。

    过道那边剥橘子的大爷,手停在半空,橘子皮剥了一半,没再动。

    给陈白塞牦牛肉干的那个大姐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,过了一会,偷偷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。

    连豆豆都不闹了,窝在妈妈怀里,眨着眼睛听。

    后排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哥,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:“一九八四年……我爸那会,也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没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乘务员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,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林启航听到“缝纫机”三个字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家也有一台缝纫机,踏板坏了好几回都是他爸趴在地上拿扳手修好的。

    他没往心里去,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,接着听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直播间里跳出一行带着金边的提示。

    【夺命女猩猩进入直播间】

    【?猩猩来了!!】

    【乐坛纪委驾到!全体注意!】

    【猩猩你不是说要回去剪《晴天》的点评视频吗?】

    【夺命女猩猩:本来在剪。粉丝私信我,说小白鱼的生活又开播了,还要唱新歌,我就过来了。】

    【夺命女猩猩:结果第一段主歌就把我按住了。】

    【夺命女猩猩:你们注意这个歌词的视角。不是儿子在回忆父亲,是父亲自己在写日记。一开口,就把人拉进了那个年代的日子里。】

    【猩猩一来,专业分析就来了!】

    【猩猩你今天怎么又追着小白跑?】

    【夺命女猩猩:我决定了,今天加班!!】

    【夺命女猩猩给主播送出嘉年华*1】

    【卧槽卧槽,真的是大新闻!!猩猩居然直接一进来就是一个嘉年华,富婆豪气!!】

    陈白没看仔细接着往下唱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要去邻居家

    “再借点钱”

    “孩子哭了一整天”

    “闹着要吃饼干”

    “蓝色的涤卡上衣”

    “痛往心里钻”

    “蹲在池塘边上”

    “狠狠给了自己两拳”

    扫弦重了一点。

    声音也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没有别的动作,他就那么坐着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唱。

    主歌到了第二段,那个年代,那个父亲,整个画面都彰显出来了,仿佛就像一个老电影在所有人的面前显示。

    去邻居家借钱。

    孩子哭着要吃饼干。

    蹲在池塘边上,狠狠给了自己两拳。

    过道那边的大爷,终于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放下了转头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【家人们谁懂啊?我一个准备30岁的人听到这一段直接哭了!!】

    【我爸也是这样的人,什么事都自己扛,从来不跟家里说。】

    【今天也要好好吃饭:小时候我哭着要一个会变形的文具盒,我爸说没钱。过了几天,那个文具盒就在我书包里了。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。】

    【考研上岸的锦鲤:别说了,我当年考研的报名费,是我爸卖了两头猪凑的。】

    【锦鲤,抱抱你。(´・ω・)ノ(._.`)】

    林启航抱在胸前的胳膊慢慢放下来。

    他本来只是随便听听。

    可这几句唱出来,他一下子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。

    还记得他小学的时候,不懂事。

    班上的孩子喜欢攀比,不比成绩,也不比谁跑得快,比的是谁家的新衣服,谁家的新鞋子,谁兜里有零花钱。

    林启航的衣服,大多是他妈缝缝补补过的。

    袖口磨破了,就接一截布;膝盖磨破了,就打一块补丁。

    他妈的针线活好,补丁都缝成方方正正的,颜色也尽量挑相近的。

    可再怎么挑,补丁就是补丁。

    班上有同学笑他,叫他“补丁航”。

    体育课上排队,后面的人拽他衣服上的补丁,一边拽一边喊:“补丁航!补丁航!”

    他回头去追,那人跑了,一群人在后面笑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家,他妈在灯底下给他补白天被扯开线的衣服,他坐在旁边写作业,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他那时候心里憋着一股气。

    凭什么别人家都有,他没有?

    他爸为什么不能给他买?

    既然给不了,为什么还要把他生下来?

    那一年,班上突然流行起一种名牌球鞋,鞋边上带着大对勾。

    谁要是穿上一双,第二天就是全班的焦点,下课的时候身边围一圈人,走路都带风。

    班上有个叫刘二强的,家里在镇上开小卖部。

    有一天,刘二强穿着一双蓝色的对勾鞋来上学。

    全班的男生都围着他转。

    那天林启航脚上也穿着一双新鞋。

    白色的运动鞋,是他爸去县城赶集,在商场里给他买回来的。

    他爸说,卖鞋的姑娘讲了,这双鞋小孩子穿了保准喜欢。

    课间的时候,刘二强从他身边走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抬起脚,在他的新鞋上狠狠踩了一下。

    白鞋面上,多了一个灰扑扑的鞋印。

    刘二强笑着说:“哟,杂牌子。”

    周围的人都笑了。

    林启航站在那里,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他不敢。

    那天放学,他是一路哭着回家的。

    一进门,他就把脚上那双白鞋扒下来,狠狠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“我讨厌这双鞋!我最讨厌这种鞋了!”

    他爸从屋里走出来,看着垃圾桶里的鞋,愣住了。

    林启航冲着他喊:“你为什么不给我买带对勾的?别人都有!人家穿着多威风!”

    “就我没有!就我穿这种杂牌子!”

    他爸站在那,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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