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我想要一百只萤火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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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他和苏晚渝都才十岁。
陈白记得,那天是苏晚渝的生日。
陈白攒了整整一个月的零花钱,其实也没多少,福利院每个月就发那么一点。
他一分都没舍得花,又帮食堂阿姨洗了一个礼拜的碗,才凑够了钱。
他跑到街口那家蛋糕店,趴在玻璃柜台上看了半天。
大的买不起,中的也买不起,他把柜台从头看到尾,最后指着角落里那个最小最小的。
店员阿姨看他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,数了三遍才数清楚,笑着多给他装了一根蜡烛。
蛋糕只有巴掌那么大,上面用奶油挤了一个小花篮,花篮里插着几朵粉红色的小花。
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捧回来,生怕磕坏了。
晚上,等阿姨们都睡了,他溜到福利院的后门,把苏晚渝从后面巷子里接了进来,两个人猫着腰,摸进了福利院的后厨。
后厨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月光。
陈白把蛋糕放在案板上,从兜里掏出一根小小的蜡烛,插在花篮中间,又摸出一盒火柴,划了好几根才划着。
小小的火苗一下子亮起来。
苏晚渝的眼睛,也跟着一下子亮了。
她盯着那个小花篮蛋糕,眼睛一闪一闪的,嘴巴张得圆圆的:“哇……”
“小白,这是给我的吗?”
“不然呢?”陈白别过脸去,耳朵有点红:“快许愿,蜡烛要烧完了。”
苏晚渝赶紧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,小嘴念念有词。
烛光一晃一晃的,照着她的睫毛,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。
陈白在旁边看着她,小声问:“苏晚渝,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呢?”
苏晚渝睁开一只眼睛,偷偷看他: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“那你别说。”
“不行,我要说!”
她两只眼睛都睁开了,认认真真地看着他:“我希望,有朝一日,小白你能给我抓一百只萤火虫!”
陈白愣住了。
他还以为是什么大愿望。
“就这个?”
“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?这么小的一个愿望。”
苏晚渝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:“哪里小了嘛!我觉得这个愿望可难实现了!”
“对了,小白,你见过萤火虫吗?”
“我在书上看到的,说萤火虫晚上会发光,一闪一闪的,可好看了。”
她托着下巴,眼睛望着窗户外面那一小块夜空,越说越向往:“要是有一百只萤火虫,一起飞起来,满天都是光……那得多好看呀~”
陈白清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开始给她讲:“萤火虫啊,它一般生活在水边,草多的地方,夏天的晚上最多。它的尾巴会发光,是因为身体里有一种东西……而且它对环境要求很高,水不干净、空气不好的地方,它就不来了……”
他讲得头头是道,跟个小老师一样。
苏晚渝眯着眼睛,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“哼”了一声:“你肯定是背课本的!”
陈白一噎。
“你肯定也没见过萤火虫!”
陈白:“……”
苏晚渝得意地扬起下巴,把蜡烛一口吹灭:“所以我这个愿望,还是很伟大的!”
说完,她拿起那个小勺子,把蛋糕从中间切成两半,把带着小花篮的那一半推到他面前。
“给你。”
陈白推了回去:“是你的生日,你吃大的。”
“我不管,你吃花篮里的花花。”
她已经把自己那一半塞进嘴里了,嘴边糊了一圈奶油,含含糊糊地说,“花篮里的花花最好吃,所以给你。”
陈白看着她那张花猫一样的脸,没忍住,笑了。
……
从那天起,陈白每天晚上都会消失一会。
吃完晚饭就不见人,熄灯前才偷偷溜回来,裤腿上全是泥,胳膊上全是蚊子咬的包,一个连着一个。
苏晚渝问他去哪里了,他就说去后山撒尿了。
苏晚渝说你骗人,谁撒尿撒一个小时啊。
他就不说话,只是挠胳膊。
几天以后的一个晚上。
陈白又一次从福利院的后门溜了出去。
他敲了敲巷子里那扇熟悉的窗户,把苏晚渝叫了出来,拉着她的手就往后山跑。
那时候,福利院后面还是一大片稻田。
正是稻花开的时候,风一吹,满田的稻子都跟着晃,空气里全是那股淡淡的、甜甜的稻花香。
路上没有路灯,只有月亮挂在天上,把田埂照得白白的。
苏晚渝被他拽着跑,跑得气喘吁吁的,心里有点怕,攥紧了他的手:“小白,我们偷偷跑出来……要是被阿姨发现了怎么办呀?”
“我们要去哪里呀?”
陈白没有说话。
他就拉着她,一直走,一直走。
其实他自己也怕。
田埂边上的草丛里,时不时动一下,吓得他手心直冒汗。
可他攥着她的手,一步都没停。
走过长长的田埂,走过小小的水沟,一直走到后山脚下,一棵大树底下,他才停了下来。
“你看。”
苏晚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黑乎乎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到呀……”
陈白叹了口气:“笨蛋。”
他拉着她,绕到了大树后面。
树根底下,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。
布袋子在发光。
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小的灯。
苏晚渝一下子愣住了。
陈白把布袋子捧起来,递到她面前,故作镇定,声音却有点抖: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借着布袋子里透出来的那一点光,苏晚渝看见了他的胳膊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,全是红红的蚊子包。
她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他把胳膊往身后一藏,凶巴巴地催她:“看我干嘛?快打开啊!”
苏晚渝伸出小小的手,好奇地,小心翼翼地,解开了袋口那根绳子。
下一秒。
无数个小小的光点,从袋子里飞了出来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一百个。
它们一闪一闪地,升起来,飘起来,散开在夜空里,落在稻穗上,绕在树枝间,停在苏晚渝的头发上。
整片黑漆漆的稻田,一下子全亮了。
像是天上的星星,全都掉了下来。
苏晚渝站在那片光里,仰着小脸。
她的眼睛,比那一百只萤火虫加起来,还要亮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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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白记得,那天是苏晚渝的生日。
陈白攒了整整一个月的零花钱,其实也没多少,福利院每个月就发那么一点。
他一分都没舍得花,又帮食堂阿姨洗了一个礼拜的碗,才凑够了钱。
他跑到街口那家蛋糕店,趴在玻璃柜台上看了半天。
大的买不起,中的也买不起,他把柜台从头看到尾,最后指着角落里那个最小最小的。
店员阿姨看他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,数了三遍才数清楚,笑着多给他装了一根蜡烛。
蛋糕只有巴掌那么大,上面用奶油挤了一个小花篮,花篮里插着几朵粉红色的小花。
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捧回来,生怕磕坏了。
晚上,等阿姨们都睡了,他溜到福利院的后门,把苏晚渝从后面巷子里接了进来,两个人猫着腰,摸进了福利院的后厨。
后厨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月光。
陈白把蛋糕放在案板上,从兜里掏出一根小小的蜡烛,插在花篮中间,又摸出一盒火柴,划了好几根才划着。
小小的火苗一下子亮起来。
苏晚渝的眼睛,也跟着一下子亮了。
她盯着那个小花篮蛋糕,眼睛一闪一闪的,嘴巴张得圆圆的:“哇……”
“小白,这是给我的吗?”
“不然呢?”陈白别过脸去,耳朵有点红:“快许愿,蜡烛要烧完了。”
苏晚渝赶紧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,小嘴念念有词。
烛光一晃一晃的,照着她的睫毛,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。
陈白在旁边看着她,小声问:“苏晚渝,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呢?”
苏晚渝睁开一只眼睛,偷偷看他: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“那你别说。”
“不行,我要说!”
她两只眼睛都睁开了,认认真真地看着他:“我希望,有朝一日,小白你能给我抓一百只萤火虫!”
陈白愣住了。
他还以为是什么大愿望。
“就这个?”
“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?这么小的一个愿望。”
苏晚渝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:“哪里小了嘛!我觉得这个愿望可难实现了!”
“对了,小白,你见过萤火虫吗?”
“我在书上看到的,说萤火虫晚上会发光,一闪一闪的,可好看了。”
她托着下巴,眼睛望着窗户外面那一小块夜空,越说越向往:“要是有一百只萤火虫,一起飞起来,满天都是光……那得多好看呀~”
陈白清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开始给她讲:“萤火虫啊,它一般生活在水边,草多的地方,夏天的晚上最多。它的尾巴会发光,是因为身体里有一种东西……而且它对环境要求很高,水不干净、空气不好的地方,它就不来了……”
他讲得头头是道,跟个小老师一样。
苏晚渝眯着眼睛,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“哼”了一声:“你肯定是背课本的!”
陈白一噎。
“你肯定也没见过萤火虫!”
陈白:“……”
苏晚渝得意地扬起下巴,把蜡烛一口吹灭:“所以我这个愿望,还是很伟大的!”
说完,她拿起那个小勺子,把蛋糕从中间切成两半,把带着小花篮的那一半推到他面前。
“给你。”
陈白推了回去:“是你的生日,你吃大的。”
“我不管,你吃花篮里的花花。”
她已经把自己那一半塞进嘴里了,嘴边糊了一圈奶油,含含糊糊地说,“花篮里的花花最好吃,所以给你。”
陈白看着她那张花猫一样的脸,没忍住,笑了。
……
从那天起,陈白每天晚上都会消失一会。
吃完晚饭就不见人,熄灯前才偷偷溜回来,裤腿上全是泥,胳膊上全是蚊子咬的包,一个连着一个。
苏晚渝问他去哪里了,他就说去后山撒尿了。
苏晚渝说你骗人,谁撒尿撒一个小时啊。
他就不说话,只是挠胳膊。
几天以后的一个晚上。
陈白又一次从福利院的后门溜了出去。
他敲了敲巷子里那扇熟悉的窗户,把苏晚渝叫了出来,拉着她的手就往后山跑。
那时候,福利院后面还是一大片稻田。
正是稻花开的时候,风一吹,满田的稻子都跟着晃,空气里全是那股淡淡的、甜甜的稻花香。
路上没有路灯,只有月亮挂在天上,把田埂照得白白的。
苏晚渝被他拽着跑,跑得气喘吁吁的,心里有点怕,攥紧了他的手:“小白,我们偷偷跑出来……要是被阿姨发现了怎么办呀?”
“我们要去哪里呀?”
陈白没有说话。
他就拉着她,一直走,一直走。
其实他自己也怕。
田埂边上的草丛里,时不时动一下,吓得他手心直冒汗。
可他攥着她的手,一步都没停。
走过长长的田埂,走过小小的水沟,一直走到后山脚下,一棵大树底下,他才停了下来。
“你看。”
苏晚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黑乎乎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到呀……”
陈白叹了口气:“笨蛋。”
他拉着她,绕到了大树后面。
树根底下,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。
布袋子在发光。
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小的灯。
苏晚渝一下子愣住了。
陈白把布袋子捧起来,递到她面前,故作镇定,声音却有点抖: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借着布袋子里透出来的那一点光,苏晚渝看见了他的胳膊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,全是红红的蚊子包。
她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他把胳膊往身后一藏,凶巴巴地催她:“看我干嘛?快打开啊!”
苏晚渝伸出小小的手,好奇地,小心翼翼地,解开了袋口那根绳子。
下一秒。
无数个小小的光点,从袋子里飞了出来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一百个。
它们一闪一闪地,升起来,飘起来,散开在夜空里,落在稻穗上,绕在树枝间,停在苏晚渝的头发上。
整片黑漆漆的稻田,一下子全亮了。
像是天上的星星,全都掉了下来。
苏晚渝站在那片光里,仰着小脸。
她的眼睛,比那一百只萤火虫加起来,还要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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