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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座位号,1314

    珍珠滩那一段,被人截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到一个小时,就冲上了热搜。

    【#陈白一生所爱#】

    【#珍珠滩粤语歌#】

    【#唱给我的妻子的#】

    点进去,最上面一条,是一个旅游博主发的:

    【今天在珍珠滩,遇见一个抱着吉他的年轻人。他唱完以后,整条栈道的人都在鼓掌。我站得远,没听清他最后说了什么,后来刷到直播回放才知道,他说的是,唱给我的妻子的。】

    【他身边那个空位,从头到尾,都没有人坐。】

    底下的评论,一条比一条长。

    【我是广东人,说句实在的,这首歌的粤语是真的好。不是照着拼音硬唱的那种,每一个字都落在它该落的地方。】

    【我不懂粤语,是开着字幕听完的。听到一半,我给我老公打了个电话。他问我怎么了,我说没事,就是想你了。】

    【一首歌,把整个珍珠滩都唱安静了。】

    【九寨沟我去过三次,从来没觉得那里这么让人难过。】

    【刚从成都追到九寨沟,下午就在栈道上,亲耳听到的。我到现在手还在抖。】

    没过多久,薛浅的账号也更新了一条。

    没有配视频,只有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里,是珍珠滩边上那条长椅,长椅上坐着一个抱吉他的背影,背影旁边,空着一个位置。

    配文只有一行字:

    【今天在山里,听到了一首歌。晚上见。】

    评论区一下子涌进来几十万人。

    【老薛你是不是也哭了??】

    【“晚上见”是什么意思??是不是特邀嘉宾就是他??】

    【这张照片,我看一次哭一次。那个空位……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等他们气喘吁吁地钻回车里,已经快三点了。

    薛浅的手机屏幕上,十几个未接来电,全是小周的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,咽了口唾沫,回拨过去,还没开口,那边就传来一句:“三点零五分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马上到!马上!五分钟!”

    “你迟到一分钟,你那块红头巾就在大屏幕上多挂一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别别别!这回是真的!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薛浅放下手机,冲陈白嘿嘿一笑:“没事,她就是嘴硬心软。”

    陈白:“你上午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薛浅:“……”

    车子开出去好远,他才又憋不住,偏过头看陈白:“我说,你什么时候学的粤语?”

    “唱得比我那几个广东朋友还地道。”

    陈白看着窗外:“以前……随便学的。”

    “随便学的?”

    薛浅一脸不信,嘀咕了半天,又换了个问题:“那歌里头唱的那片云……是有什么典故吗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觉得,这首歌后头,藏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陈白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有一个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讲一只猴子,和一个仙子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有机会,讲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薛浅还想追问,看着他的侧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换了个话题,语气轻快了一点:“那晚上呢?你上台,想好唱什么了没?”

    陈白看着窗外那一片一片往后退的红叶林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他才开口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薛浅啧了一声:“神神秘秘的。”

    “行,我等着。”

    演唱会的场地,在沟口外头。

    一大片高山草甸,绿油油的,平平整整地铺开,一眼望不到头。

    草甸的一头,是一汪不大不小的海子,水蓝得发亮。

    另一头,就是舞台。

    舞台已经搭好了,又高又宽,灯架、音箱一排一排地立着,工作人员扛着线跑来跑去。

    舞台背后,是一整面山。

    满山的林子,红透了。

    薛浅把车开到后台,跳下车就往里冲,冲到一半又跑回来,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,往陈白手里一塞。

    “差点忘了!”

    “这个,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去挨骂了,你自己转转,开场前有人来带你进去!”

    说完,一溜烟地跑了。

    远远地,还能听见小周的声音:“薛浅!你给我站住!”

    陈白低头,拆开了那个信封。

    里面是两张票。

    内场,7排13号。

    内场,7排14号。

    陈白看着那两张票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从包里拿出那个浅蓝色的小本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那两张旧票根,还安安静静地夹在那里,边角都有点卷了。

    他把旧票根抽出来,跟手里那两张新票,并排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内场,7排13号。

    内场,7排14号。

    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连座位号,都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那天在电话里,只说了第七排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薛浅是从哪里打听到的座位号。

    也许是看了他直播的回放,看到过他拿出那两张票根。

    也许是专门托人问过。

    陈白没有去问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其中一张旧票根翻过来。

    背面那行圆珠笔字,还在。

    他把新票和旧票叠在一起,小心翼翼地夹回本子里,合上,贴着胸口放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白一个人在草甸上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舞台底下,乐队在调音,鼓手一下一下地试着军鼓,贝斯手蹲在音箱边上拧旋钮。

    几个工作人员跪在草地上,往地上贴荧光胶带,一排一排地标着座位号。

    草甸那么大,椅子一排排摆开,一眼看过去,密密麻麻的,像一片刚插完秧的田。

    陈白顺着那些胶带,一直走到第七排。

    他在那两个位置前面站了一会。

    椅子还空着,上面落着几片被风吹过来的草叶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,把14号椅子上的草叶,一片一片地捡干净。

    又在13号上坐了一会。

    他看着空空的14号,小声说:“小鱼儿,这回不用抢票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薛送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知道,肯定又要说,薛浅是天底下最好的明星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完转过头,又说,不对,天底下最好的人是小白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,自己先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陈白?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陈白回过头。

    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那里,短发,一身黑,脖子上挂着工作牌,手里拿着对讲机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白认出来是薛浅的周姐:“周姐。”

    小周点点头,上下打量他一遍,没有一句寒暄,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。

    一张工作证,一个暖宝宝。

    “山里晚上冷。”

    “工作证挂好,后台随便进。”

    陈白接过来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小周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要走,走出两步,又停住。

    她背对着他,站了一会。

    “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在走廊里哼歌。”

    “顶着那块破头巾,哼了一路。”

    陈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小周转过头,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:“所以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他今晚要是再敢掉链子,那块头巾,我照样挂。”

    说完,拿着对讲机走了。

    陈白看着她的背影,笑了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薛浅从后台溜了出来,头发湿漉漉的,脸上还挂着水珠,一看就是刚挨完骂,又去洗了把脸。

    他一屁股坐在第七排的椅子上,长出一口气:“活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说,晚上的流程我都排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唱到最后,压轴那一段,我直接喊你名字,你从侧台上来,灯一打,全场一炸……”

    陈白看着舞台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他才开口:“老薛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,不从侧台上?”

    薛浅一愣:“那从哪里上?”

    陈白指了指身下的椅子:“我就坐在这里。第七排。”

    “你抽观众的时候,让大屏幕扫,扫到我,我再上去。”

    薛浅眨巴眨巴眼睛,没明白:“不是……你都是特邀嘉宾了,还抽什么签?”

    “直接上不是更省事?万一镜头扫偏了,扫到别人头上,那多尴尬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会偏的。”

    陈白低头看着旁边那张14号椅子:“我想试一回,被抽中是什么感觉……”

    他又指了一旁的空位:“她也是。”

    薛浅看着他,张了张嘴,想问为什么。

    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可还没等他抓住,又溜走了。

    他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。

    这个年轻人身上,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,不该问的就别问。

    他掏出对讲机,按下去:“导播导播,晚上抽观众那个环节,镜头最后停第七排13号,听到没得?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滋啦了一声,传来一句:“收到。为啥子?”

    薛浅看了陈白一眼:“莫问,照做就是。”

    放下对讲机,他拍了拍陈白的肩膀:“行,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镜头扫到你了,你可别腿软,站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陈白笑了笑: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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