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五章 雾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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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，白灵儿睡得并不踏实。
老羊皮给他们腾了一间偏房，炕烧得热乎乎的，被褥虽然旧，但干净厚实。可她一闭眼，脑海里就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事——白袍人、黑水、东山、北疆、赵无极。这些线索像是一团乱麻，她怎么理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来。
天还没亮她就醒了。穿好衣服推开门，冷风扑面而来，激得她打了一个冷战。院子里，老羊皮已经起来了，正蹲在屋檐下磨一把猎刀。刀身很长，刃口磨得雪亮，在晨光里泛着寒芒。
“醒了？”老羊皮头也不抬，“粥在锅里，自己盛。”
白灵儿点了点头，走进灶房，给几人盛了粥，又把咸菜切了一碟。阿蛮和秦刚陆续起来，陈远山最后出来，精神看起来恢复了不少。老羊皮收好猎刀，进屋吃了两碗粥，又把干粮装进褡裢，然后从墙角拎起一把铁斧，别在腰带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走出镇子，向北是一片灰茫茫的林地。树木不算高，但长得密，枝桠交错，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。脚下的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偶尔踩断一根枯枝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，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。
大约走了半个时辰，前方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不同了。
白灵儿最先察觉到不对劲——树与树之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，像是薄纱一样，在林中缓慢流淌。起初她没太在意，北方的山林早晨起雾，再正常不过。但越往前走，雾就越浓，从薄纱变成厚重的棉絮，连几丈外的树木都开始模糊起来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——来时的方向已经被雾气吞没了，只能看到近处几棵树的轮廓。整片林子像是被一只巨手蒙住了一样，所有的声音都被闷住了，连鸟叫都听不见了。
“这雾不对劲。”陈远山放慢了脚步。
老羊皮走在最前面，脚步稳稳当当：“这就是我说的那片雾。老赵说，这片雾不是自然生成的，是有人用阵法弄出来的。不懂门道的人走进去，绕上一天一夜也走不出去，最后活活困死在林子里。”
白灵儿心里一沉：“那我们能走出去吗？”
老羊皮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她：“这得看你了。老赵说，你有那块玉佩，就能找到路。”
白灵儿从怀里摸出那枚龙纹玉佩。玉佩触手温凉，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泽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有些不确定：“这东西……怎么用？”
“老赵说，把玉佩握在手心里，想着你要去的地方。”老羊皮道，“玉佩会告诉你方向。”
白灵儿觉得这说法有些玄乎，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。她把玉佩握在手心里，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念着——往北，去白袍人的大本营，找赵无极。
玉佩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烫，然后变得冰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佩内部轻轻震了一下。她睁开眼睛——玉佩表面上，那条盘旋的龙似乎在微微发光，龙首指向了一个方向，偏向西北。
她顺着龙首所指的方向看去：“那边。”
老羊皮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四人跟着龙首指示的方向，在浓雾中穿行。每走一段，玉佩发出的光便暗一些，但只要她重新凝神，龙首又会清晰地指向正确的方向。这样一来，虽然看不清路，但始终没有走偏。
大约又走了近半个时辰，雾气忽然变薄了。前方隐约出现一片不同的颜色——不是灰褐色的枯树，而是一大片黑沉沉的石头建筑，像是一座要塞，静静地蹲伏在前面。
白灵儿握紧玉佩，脚步不自觉加快了。她走出最后一片薄雾，眼前的景象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前方是一道高耸的石头城墙，由巨大粗粝的黑色岩石垒成，墙面斑驳，爬满了干枯的藤蔓。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石柱，石柱上刻着熟悉的符文，在阴沉的天色里泛着微弱的光。城门开着，黑洞洞的门洞里透不出一丝光亮，像是一张沉默的嘴。
“这就是……”白灵儿低声说。
“白袍人的老巢。”老羊皮的声音也压得很低，“北疆要塞。”
陈远山走到城墙前，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石头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回头看向白灵儿：“玉佩有反应吗？”
白灵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佩，龙首的位置依然指向西北——正对着要塞的方向。她点了点头，刚想开口，却忽然感觉到怀里的那面黑色令牌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。那震动很轻，但非常清晰，像是在应和着什么东西。她下意识握住令牌，感觉到令牌表面的符文……微微发烫。
要紧的是，她手腕上那道银色魂印也微微亮了起来。那座王座的声音，极轻极远地在她脑海中响了一下：
“我感觉到……你在靠近什么东西。”
白灵儿没有回答。她握紧令牌，抬头望向要塞深处那片看不透的黑暗。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等着她。不是敌意，也不是呼唤，更像是一种……陈旧的默契。仿佛她和这里之间，有着她尚不知晓的联系。
“走吧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进去看看。”
几人迈步穿过城门，走进了要塞之中。身后的雾渐渐合拢，像一只无声的手，轻轻掩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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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羊皮给他们腾了一间偏房，炕烧得热乎乎的，被褥虽然旧，但干净厚实。可她一闭眼，脑海里就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事——白袍人、黑水、东山、北疆、赵无极。这些线索像是一团乱麻，她怎么理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来。
天还没亮她就醒了。穿好衣服推开门，冷风扑面而来，激得她打了一个冷战。院子里，老羊皮已经起来了，正蹲在屋檐下磨一把猎刀。刀身很长，刃口磨得雪亮，在晨光里泛着寒芒。
“醒了？”老羊皮头也不抬，“粥在锅里，自己盛。”
白灵儿点了点头，走进灶房，给几人盛了粥，又把咸菜切了一碟。阿蛮和秦刚陆续起来，陈远山最后出来，精神看起来恢复了不少。老羊皮收好猎刀，进屋吃了两碗粥，又把干粮装进褡裢，然后从墙角拎起一把铁斧，别在腰带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走出镇子，向北是一片灰茫茫的林地。树木不算高，但长得密，枝桠交错，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。脚下的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偶尔踩断一根枯枝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，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。
大约走了半个时辰，前方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不同了。
白灵儿最先察觉到不对劲——树与树之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，像是薄纱一样，在林中缓慢流淌。起初她没太在意，北方的山林早晨起雾，再正常不过。但越往前走，雾就越浓，从薄纱变成厚重的棉絮，连几丈外的树木都开始模糊起来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——来时的方向已经被雾气吞没了，只能看到近处几棵树的轮廓。整片林子像是被一只巨手蒙住了一样，所有的声音都被闷住了，连鸟叫都听不见了。
“这雾不对劲。”陈远山放慢了脚步。
老羊皮走在最前面，脚步稳稳当当：“这就是我说的那片雾。老赵说，这片雾不是自然生成的，是有人用阵法弄出来的。不懂门道的人走进去，绕上一天一夜也走不出去，最后活活困死在林子里。”
白灵儿心里一沉：“那我们能走出去吗？”
老羊皮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她：“这得看你了。老赵说，你有那块玉佩，就能找到路。”
白灵儿从怀里摸出那枚龙纹玉佩。玉佩触手温凉，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泽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有些不确定：“这东西……怎么用？”
“老赵说，把玉佩握在手心里，想着你要去的地方。”老羊皮道，“玉佩会告诉你方向。”
白灵儿觉得这说法有些玄乎，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。她把玉佩握在手心里，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念着——往北，去白袍人的大本营，找赵无极。
玉佩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烫，然后变得冰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佩内部轻轻震了一下。她睁开眼睛——玉佩表面上，那条盘旋的龙似乎在微微发光，龙首指向了一个方向，偏向西北。
她顺着龙首所指的方向看去：“那边。”
老羊皮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走吧。”
四人跟着龙首指示的方向，在浓雾中穿行。每走一段，玉佩发出的光便暗一些，但只要她重新凝神，龙首又会清晰地指向正确的方向。这样一来，虽然看不清路，但始终没有走偏。
大约又走了近半个时辰，雾气忽然变薄了。前方隐约出现一片不同的颜色——不是灰褐色的枯树，而是一大片黑沉沉的石头建筑，像是一座要塞，静静地蹲伏在前面。
白灵儿握紧玉佩，脚步不自觉加快了。她走出最后一片薄雾，眼前的景象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前方是一道高耸的石头城墙，由巨大粗粝的黑色岩石垒成，墙面斑驳，爬满了干枯的藤蔓。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石柱，石柱上刻着熟悉的符文，在阴沉的天色里泛着微弱的光。城门开着，黑洞洞的门洞里透不出一丝光亮，像是一张沉默的嘴。
“这就是……”白灵儿低声说。
“白袍人的老巢。”老羊皮的声音也压得很低，“北疆要塞。”
陈远山走到城墙前，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石头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回头看向白灵儿：“玉佩有反应吗？”
白灵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佩，龙首的位置依然指向西北——正对着要塞的方向。她点了点头，刚想开口，却忽然感觉到怀里的那面黑色令牌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。那震动很轻，但非常清晰，像是在应和着什么东西。她下意识握住令牌，感觉到令牌表面的符文……微微发烫。
要紧的是，她手腕上那道银色魂印也微微亮了起来。那座王座的声音，极轻极远地在她脑海中响了一下：
“我感觉到……你在靠近什么东西。”
白灵儿没有回答。她握紧令牌，抬头望向要塞深处那片看不透的黑暗。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等着她。不是敌意，也不是呼唤，更像是一种……陈旧的默契。仿佛她和这里之间，有着她尚不知晓的联系。
“走吧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进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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