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金猊遗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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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壁裂口深处亮起的那道光，是金色的。
李凡活了两辈子，从没见过这种金。前世他帮人收账，见过金条、金链子、金牙，那些金子都是死物，沉甸甸的，冷冰冰的。但眼前这道金光不一样，它流淌着，像融化的阳光从石缝里渗出来，温暖中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酥的威压。
母狼站在裂口前，额头竖瞳完全张开，银白色的光柱直直射入深处。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，腹部起伏得格外剧烈，李凡心里一紧——她快生了。安神汤的药效早就被金光冲散了，剧痛让她四肢发软，前腿一弯，整个身子往地上坠去。
“黄韬！”李凡喊了一声，黄韬已经冲过去了，胖子虽然贪财话多，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，脱下外衫铺在地上，又把自己的包袱垫在母狼后腰下，动作飞快但手很稳。“她这是要生了，你别管我，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！”黄韬头也不回地喊。
李凡犹豫了一瞬。母狼的竖瞳忽然转向他，那只银白色的眼睛里有痛苦，有警惕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托付。它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把一缕银白色的丝线从竖瞳中逼出，丝线飘向李凡，没入他的眉心。
脑海中轰地一声，吞天典书页疯狂翻动，停在第十页。金色大字浮现：“天眼之精，魂力所凝。以天眼之精为引，可开金猊头骨。然开骨之时，天眼之精将散尽，母狼自此再无第三眼。一命换一骨，此为等价。”
李凡明白了。母狼把自己的天眼之源全部给了他，换来的是打开金猊头骨的资格。她用自己的天眼，换小狼的未来。母亲这个词，在这头狼身上重得像一座山。
他转身冲入裂口深处。金光越来越浓，空气中的源力像潮水般涌动，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石头都在发出细碎的嗡鸣。裂口尽头是一间天然的石室，穹顶高悬，足有十几丈，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上古纹路，中央的地面上，一头巨兽的骨架静静卧在那里，骨架通体莹白，但每一根骨头上都流淌着金色的光纹。
三眼金猊。上古十大神兽之一。哪怕只剩骨架，那股威压依然让李凡双腿发沉，呼吸发紧。骨架全长超过十丈，头骨在最前方，额骨正中有一处拳头大小的凹陷，凹陷处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金色薄膜，薄膜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团跳动的金色光团——那是金猊的天眼残留。
脊骨从颈椎到尾椎，一节一节排列整齐，每一节骨头里都灌满了液态的金光，那是先天源力。尾骨在最后方，短而粗，上面布满了地脉纹路，深褐色的光在纹路中缓缓流转。
三骨各归其主。李凡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头骨前，伸出右手。天眼之精从眉心涌出，沿着手臂经脉汇聚到掌心，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细流，注入头骨凹陷处的金色薄膜中。
轰——头骨猛地一震，金色薄膜碎裂，那团跳动的金色光团炸开，化作漫天金雨洒落在母狼所在的方向。李凡知道，那是天眼之精在反哺。母狼失去了第三眼，但她得到了金猊天眼的余荫，小狼一出生，就会拥有比母狼更强大的天眼血脉。
紧接着，脊骨上的金光暴涌而出，像一条金色的河流灌入李凡体内。他的源力轮疯狂旋转，光芒武士的壁障在先天源力的冲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，像冰面开裂，又像蛋壳破碎。源力轮从炽白变成赤金，从赤金变成更深沉的金红色，那是极限武士的标志。而且还在涨——一阶，二阶，三阶，金光冲到哪里，壁障就碎到哪里。
李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快炸了。先天源力太过庞大，即便有噬源诀疯狂吞噬转化，他的经脉和肉体依然承受着巨大压力。脑海中吞天典第十一页浮现：“先天源力入体，吞源者当以风源导引，以魂力承压。过载则经脉尽断，适可而止。三阶极限武士，为当下之极。”
三阶。李凡猛地睁开眼，强行截断了脊骨源力的灌注。金光瞬间回流，脊骨上还剩大半液态金光在缓缓流动。他没有贪心。三阶极限武士，足够他在神灵大陆横着走一段路了。
他转身看向尾骨。地脉之息，深褐色的光还在流转。李凡伸手碰了一下，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传入体内，在源力轮周围盘旋了一圈，然后自动退了出去。吞天典第十二页浮出：“地脉之息，非武者之属。需以万兽血脉为引，方可承纳。吞源者可将此息暂存体内，待他日遇万兽宗之人，换以他物。”
李凡毫不犹豫地把尾骨拆了下来，塞进黄韬那个装安神汤的陶罐里，用布封好。然后他冲回猎场。
母狼已经生了。两只小狼崽，一公一母，比李凡的巴掌大不了多少，全身银白色的绒毛湿漉漉的，挤在母狼怀里拱奶吃。母狼疲惫地侧卧着，额头上那只竖瞳消失了，只剩一道浅浅的凹痕，但它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。金猊天眼的余荫正在它体内流转，等它养好伤，至少能突破到相当于武尊的境界。
黄韬瘫在旁边，手上全是血，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：“母子平安，母子平安！胖爷我这辈子接过生——猪、羊、牛、马、狗、兔子——今天终于接了一回狼！还是三眼魔狼！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李凡蹲下来，把陶罐放在黄韬面前：“给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黄韬打开罐子，看到那截深褐色的尾骨，愣了一瞬，然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猛地盖上罐口，把陶罐死死抱在怀里，左右张望了一圈，压低嗓门到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地脉之息。金猊尾骨。”李凡道。
黄韬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抱着陶罐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：“李凡……你是我亲哥！从今天起，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，你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！这玩意儿我念叨了八年，在万兽宗偷看过三次藏典阁的地图，做梦都想摸一摸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李凡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，“地脉之息对武者没用，但对万兽宗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。你想办法出手，利润五五分成，之前说好的。”
“五五？”黄韬瞪大了眼睛，“你给我这个还五五分？三七！你七我三！”
李凡看了他一眼。他本来打算五五分，但黄韬主动要求降成三，这反倒让他有些意外。胖子虽然贪，但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格外清醒。他贪财，但他知道什么财能贪，什么财贪了会烫手。
“五五不变。”李凡站起身，“你配药、带路、接生，该拿的。而且，以后我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。”
黄韬抱着陶罐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，没有再推辞，只是把陶罐往怀里又塞了塞，嘴里嘟囔着：“那行，以后你的事就是胖爷的事。谁敢动你，我第一个跟他拼命。我打不过就骂，骂不过就吐口水，反正不能让他好过。”
李凡笑了笑。前世他酒肉朋友一堆，没有一个能托付后背的。这辈子他醒过来才几天，一头狼托付了未来，一个胖子愿意拼命。值了。
他走到母狼身边，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两只小狼崽的脑袋。小狼崽睁开眼，圆溜溜的黑眼珠看着他，也不怕生，凑过来舔他的手指头。母狼抬头看了李凡一眼，目光落在自己额头上那道凹痕上，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，然后它把脑袋重新放回前腿上，闭上了眼。李凡知道，母狼不后悔。它用一只眼睛，换了两个孩子一生的根基。
“走吧。”李凡站起来，对黄韬说道：“幽冥殿那三个人只是晕了，没死。最多两个时辰他们就会醒过来，肯定会把消息传出去。我们需要在天亮之前把母狼和小狼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黄韬抱着陶罐爬起来，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。他转头看向暗河出口的方向，耳朵动了动：“来不及了，有人来了，很多。从三个方向同时靠近，幽冥殿、圣典宗、还有一股气息很奇怪，又冷又沉，像是……”
“万兽宗。”李凡替他说完了。他闭上眼，风源通玄全力运转，方圆数里内的气息被他一一捕捉。幽冥殿那边有七八个黑衣人，圣典宗那边是海灵儿和一个中年男人，万兽宗那边，只有一个气息，但那股气息格外强大，至少是顶阶极限武士。
三拨人，同时到了。
李凡睁开眼，嘴角微微翘起。他拍了拍黄韬的肩膀：“胖子，你会演戏吗？”
“演戏？”黄韬张大了嘴，“胖爷我从来不演戏，我这么真诚的人……”
“那就学。”李凡的笑容格外真诚，“学不好，咱们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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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狼站在裂口前，额头竖瞳完全张开，银白色的光柱直直射入深处。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，腹部起伏得格外剧烈，李凡心里一紧——她快生了。安神汤的药效早就被金光冲散了，剧痛让她四肢发软，前腿一弯，整个身子往地上坠去。
“黄韬！”李凡喊了一声，黄韬已经冲过去了，胖子虽然贪财话多，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，脱下外衫铺在地上，又把自己的包袱垫在母狼后腰下，动作飞快但手很稳。“她这是要生了，你别管我，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！”黄韬头也不回地喊。
李凡犹豫了一瞬。母狼的竖瞳忽然转向他，那只银白色的眼睛里有痛苦，有警惕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托付。它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把一缕银白色的丝线从竖瞳中逼出，丝线飘向李凡，没入他的眉心。
脑海中轰地一声，吞天典书页疯狂翻动，停在第十页。金色大字浮现：“天眼之精，魂力所凝。以天眼之精为引，可开金猊头骨。然开骨之时，天眼之精将散尽，母狼自此再无第三眼。一命换一骨，此为等价。”
李凡明白了。母狼把自己的天眼之源全部给了他，换来的是打开金猊头骨的资格。她用自己的天眼，换小狼的未来。母亲这个词，在这头狼身上重得像一座山。
他转身冲入裂口深处。金光越来越浓，空气中的源力像潮水般涌动，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石头都在发出细碎的嗡鸣。裂口尽头是一间天然的石室，穹顶高悬，足有十几丈，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上古纹路，中央的地面上，一头巨兽的骨架静静卧在那里，骨架通体莹白，但每一根骨头上都流淌着金色的光纹。
三眼金猊。上古十大神兽之一。哪怕只剩骨架，那股威压依然让李凡双腿发沉，呼吸发紧。骨架全长超过十丈，头骨在最前方，额骨正中有一处拳头大小的凹陷，凹陷处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金色薄膜，薄膜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团跳动的金色光团——那是金猊的天眼残留。
脊骨从颈椎到尾椎，一节一节排列整齐，每一节骨头里都灌满了液态的金光，那是先天源力。尾骨在最后方，短而粗，上面布满了地脉纹路，深褐色的光在纹路中缓缓流转。
三骨各归其主。李凡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头骨前，伸出右手。天眼之精从眉心涌出，沿着手臂经脉汇聚到掌心，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细流，注入头骨凹陷处的金色薄膜中。
轰——头骨猛地一震，金色薄膜碎裂，那团跳动的金色光团炸开，化作漫天金雨洒落在母狼所在的方向。李凡知道，那是天眼之精在反哺。母狼失去了第三眼，但她得到了金猊天眼的余荫，小狼一出生，就会拥有比母狼更强大的天眼血脉。
紧接着，脊骨上的金光暴涌而出，像一条金色的河流灌入李凡体内。他的源力轮疯狂旋转，光芒武士的壁障在先天源力的冲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，像冰面开裂，又像蛋壳破碎。源力轮从炽白变成赤金，从赤金变成更深沉的金红色，那是极限武士的标志。而且还在涨——一阶，二阶，三阶，金光冲到哪里，壁障就碎到哪里。
李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快炸了。先天源力太过庞大，即便有噬源诀疯狂吞噬转化，他的经脉和肉体依然承受着巨大压力。脑海中吞天典第十一页浮现：“先天源力入体，吞源者当以风源导引，以魂力承压。过载则经脉尽断，适可而止。三阶极限武士，为当下之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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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凡蹲下来，把陶罐放在黄韬面前：“给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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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地脉之息。金猊尾骨。”李凡道。
黄韬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抱着陶罐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：“李凡……你是我亲哥！从今天起，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，你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！这玩意儿我念叨了八年，在万兽宗偷看过三次藏典阁的地图，做梦都想摸一摸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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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五？”黄韬瞪大了眼睛，“你给我这个还五五分？三七！你七我三！”
李凡看了他一眼。他本来打算五五分，但黄韬主动要求降成三，这反倒让他有些意外。胖子虽然贪，但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格外清醒。他贪财，但他知道什么财能贪，什么财贪了会烫手。
“五五不变。”李凡站起身，“你配药、带路、接生，该拿的。而且，以后我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。”
黄韬抱着陶罐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，没有再推辞，只是把陶罐往怀里又塞了塞，嘴里嘟囔着：“那行，以后你的事就是胖爷的事。谁敢动你，我第一个跟他拼命。我打不过就骂，骂不过就吐口水，反正不能让他好过。”
李凡笑了笑。前世他酒肉朋友一堆，没有一个能托付后背的。这辈子他醒过来才几天，一头狼托付了未来，一个胖子愿意拼命。值了。
他走到母狼身边，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两只小狼崽的脑袋。小狼崽睁开眼，圆溜溜的黑眼珠看着他，也不怕生，凑过来舔他的手指头。母狼抬头看了李凡一眼，目光落在自己额头上那道凹痕上，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，然后它把脑袋重新放回前腿上，闭上了眼。李凡知道，母狼不后悔。它用一只眼睛，换了两个孩子一生的根基。
“走吧。”李凡站起来，对黄韬说道：“幽冥殿那三个人只是晕了，没死。最多两个时辰他们就会醒过来，肯定会把消息传出去。我们需要在天亮之前把母狼和小狼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黄韬抱着陶罐爬起来，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。他转头看向暗河出口的方向，耳朵动了动：“来不及了，有人来了，很多。从三个方向同时靠近，幽冥殿、圣典宗、还有一股气息很奇怪，又冷又沉，像是……”
“万兽宗。”李凡替他说完了。他闭上眼，风源通玄全力运转，方圆数里内的气息被他一一捕捉。幽冥殿那边有七八个黑衣人，圣典宗那边是海灵儿和一个中年男人，万兽宗那边，只有一个气息，但那股气息格外强大，至少是顶阶极限武士。
三拨人，同时到了。
李凡睁开眼，嘴角微微翘起。他拍了拍黄韬的肩膀：“胖子，你会演戏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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